你很难看见的影像十二月放映排期

基本信息

小组: 深圳独立电影社 小组评分:
活动开始时间: 2008-12-07 15:00 星期天
活动结束时间: 2008-12-28 18:00
报名截止时间: 2008-12-28 15:00
地址: 广东深圳市福田区 褔田农批市场(梅山街)往梅山中学方向前进200米的右侧
市场价: 30.00元
聚橙价: 20.00元      其中定金0.00元(报名时从网站扣除)     剩余20.00元现场交
立刻省: 10.00元
最多报名人数: 不限制人数
已经报名人数: 6人
召集人: 向阳花
联系方式: 手机: 13823587710   发橙邮 QQ    

活动介绍

  “你很难看见的影像”十二月放映计划
  
  【主题】优秀纪录片放映月
  【主办】深圳独立电影社
  【合办】先锋光芒(广州)、镜像中国(
www.sinoreel.com
  
  【放映安排】总第325-328次观影
  12月07日《龙哥》(周浩作品)
  12月14日《选举》(张虹作品)
  12月21日《我最后的秘密》(黎小锋作品)
  12月28日《孩子孩子》(潘建林作品)
  
  *正在联系周浩导演、张虹导演、潘建林导演到深圳来与观众现场见面交流。
  
  *以上影片尚处计划放映之列,不排除因特殊原因而临时改变计划,若有变动将及时通知,望密切关注。
  
  *影片介绍稍后逐一发送。
  
  【活动时间】每周日下午15:00
  【活动地点】雅图(连锁)数字影院(福田区梅林一村九区103商铺)
  【具体位置】褔田农批市场国美电器路口沿梅山街方向前进250米右侧
  【联系电话】向阳花13823587710
  【活动费用】每人20元(此款属团聚AA性质,支付场地及导演费用)
  【乘车路线】
  A梅林一村家乐福(步程400米):35/44/45/60/67/207/218/222/324/374
  B梅林一村总站(步程200米):15/30/111/242
  C福田农批市场(步程300米):2/12/201/216/240/334/361/388
  D景田北开元大厦(步程500米):6/11//21/38/41/73/104/316

相关照片上传照片
讨论区
2008-12-03 17:53:49  向阳花
 1楼

影片《龙哥》介绍
  
  导演认识了两位“朋友”。他与他们之间的交往构成了这部片子。开始,他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要制作一部纪录片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开始有目的和他们交“朋友”。“朋友”们奇迹般地允许导演进入他们的生活,他们吸毒也贩毒的生活。
    
  纪录片的制作者和被拍者之间到底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,这部影片给出了它的解释。
    
  The director himself (who’s also a journalist) encountered in an interview a small group of people who, despite all odds, willingly invite him into their world of drug use and peddling. That’s how “Using” was born.
    
  What exactly i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a filmmaker and those being portrayed, “Using” has the answer.
    
    
  2007年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
  International Documentary Film Festival Amsterdam 2007
    
  2008年首尔独立纪录片电影节
  Seoul Independent Documentary Frilm & Vedio Festival 2008
    
  2008年马德里国际纪录片电影节
  Documenta Madrid 2008
    
  2008年巴黎Cinéma du Réel国际纪录片电影节
  Cinéma du Réel International Documentary Film Festival 2008

导演周浩介绍:

曾在《贵州日报》、新华社贵州分社、《南方周末》及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任摄影记者。2001年尝试纪录片拍摄,一年后完成处女作《厚街》,此片被喻为真实反映中国农民工生存现状的力作。2003年12月,在南方日报集团21报系成立影像工作室,开始从事职业纪录片制作。2006年作品《高三》大获成功,赢得社会普遍关注;2007年完成作品《龙哥》。其它作品还有《棉花》、《冠军》、《艺人》。

代表作及参展获奖情况:

1、《厚街》
2003年5月,此片获“云之南人类学影像展”最佳新人奖,入选瑞士Fribourg国际电影节,入选 2004年上海双年展及2005年广州三年展。

2、《高三》
获得2006年第30届香港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人道奖、第三届“reel china 纪录片双年展”评委会奖。入选台湾纪录片双年展、阿姆斯特丹纪录片电影节、瑞士festival black movie。

3、《龙哥》
2007年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,2008年首尔独立纪录片电影节、马德里国际纪录片电影节、巴黎Cinéma du Réel国际纪录片电影节

4、《棉花》
5、《冠军》
6、《艺人》

2008-12-13 21:54:54  向阳花
 2楼

周浩导演来深圳与观众交流,现场气氛很好

2008-12-13 21:55:27  向阳花
 3楼

张虹《选举》介绍

  125分鐘 粵、英語、普通話對白,中英文字幕
  
  簡介:
  《選舉》記錄2004年立法會選舉,影片主要描述其中三區(港島、九龍東及新界東)的選情,包括各項活動,例如候選人報名、誓師、訪問、拉票、參加論壇、選民投票及開票情況等。
  影片反映香港民主發展的種種問題以及政界人生百態。
  
  導演簡介
  
  張虹在上海出生,香港長大,分別在香港及加拿大修讀社會學和電影。早年當過老師,其後在滿地可籌辦電影節。1999年開始拍攝紀錄片,第一部作品為「看不見的女人」。2002年完成「中學」及「平安米」,2003年攝製記述貧窮老人處境的「搬屋」,記錄了2003七一大遊行的「七月」,另外同年製作了表達對戰爭感受的短片「小孩不懂怕」。2005年完成的作品「問」,採用訪問方式,邀請了六十位來自各階層的人士發表他們對香港民生、政制問題的意見。2006年完成講述農村學校生活的「農村初中」。2007年完成「問-大陸小學」,訪問近三十位大陸小學生,他們對學校、家庭、性別及國家的看法。
  
  「平安米」獲得2002年獨立短片及錄像比賽公開組金獎及大獎。其他紀錄片曾在阿姆斯特丹、慕尼黑、多倫多、韓國、台北、新加坡及國內多個電影節參展。
  張虹採用美國紀錄片大師費特力克 . 懷斯曼平實的「Direct Cinema」拍攝手法,影片中並無旁述、訪問或配樂,目的是讓觀眾自己去理解及分析片中所見所聞。

2008-12-13 21:55:51  向阳花
 4楼

明天张虹导演到深圳来与观众交流

2008-12-16 15:31:54  向阳花
 5楼

《我最后的秘密》介绍  

转自http://www.cnex.org.cn/2007/my_last_sercet/
  
  故事
  在苏州一条粉墙黛瓦的老街上,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和六十多岁的保姆生活在一起。老太出身名门,大学时代曾是全国体育皇后。在与心上人逃婚离开上海后,开始了半生磨难婚姻。丈夫离不开她,又总是背叛她,最终先她离去。丈夫死后,无儿无女的老太立下遗嘱,在她弃世之后,将以他们夫妻的全部财产为当地大学成立一个奖学基金。
  
  老太把她的遗嘱当成了一个秘密,然而,所有人都暗地里知道了这个秘密。大家都无法理解,她怎么会把毕生积蓄给予那些毫不相干,永远也不会来照顾她的陌生学生? 趁老太生病犯糊涂之际,保姆让她写下一张两万块钱的馈赠字条。为了得到这笔钱,保姆开始学习文化,每天学习一个汉字。老太住了几次院后,好多值钱家具也被老太的远房侄女搬走,这让保姆很不平衡。于是,保姆和远方侄女在老太面前互相诋毁、拆台……
  
  不知不觉,六年过去了,老街拆了半边,还剩半边。伴随着人世的离离合合、纷纷扰扰,老太渡过了她生命中的一劫,像一棵古树长出新芽,她在95高龄重新焕发生机。秋日的阳光下,有保姆侍奉在侧,抚摩着动乱年代仅存的四分之一张涂着口红的“玉照”,怀念死去的丈夫和情人,想着她的秘密终于有一天揭晓,想着自己的生命将怎样得到延续——虽然周围的人认为这一切都毫无意义。
  
  Production Team 制作团队
  出品: CNEX, 黎小锋
  导演: 黎小锋 贾恺
  制片: 蒋显斌 黎小锋 贾恺
  监制: 司徒兆敦 徐小明 张钊维 陈玲珍
  摄影: 黎小锋
  录音: 贾恺
  剪接: 贾恺
  
  
  导演介绍
  黎小锋
  江西萍乡人,现居上海,出版过《20世纪电影》、《纪录片创作》等三种著作。代表作有:《打春锣的人》,2001年获第8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“最佳纪录短片奖”;《夜行人》,2005年,参赛第20届瑞士弗里堡国际电影节,参展第8届台北电影节及多个国际影展;《皮鞋,还是草鞋》,2006年入选NHK国际高清纪录项目;《百步街》(制作中)。
  
  贾恺
  陕西绥德人,北京师范大学艺术系硕士,现为上海同济大学传播与艺术学院讲师,翻译出版过《弗拉哈迪纪录电影研究》等三种著作,参与制作过纪录片《夜行人》、《皮鞋,还是草鞋》、《百步街》等,为中央电视台、北京电视台、上海电视台等制作过大量纪实节目。
  
  
  荣获
  
  《我最后的秘密》荣获 第五届中国独立影像展 "CIFF年度十佳纪录片"
  电影节入围
  
  第9届全州国际电影节(2008),国际竞赛单元
  
  
  导演访谈
  不善于学习,只好做自己——纪录片《我最后的秘密》上海首映交流记录
  
  
  时间:2008年5月24日晚上19:30
  地点:曲阳路574号,“上海新锐导演新作展”
  放映影片:《我最后的秘密》(90分钟,纪录片)
  出品: CNEX,黎小锋
  制片人:蒋显斌 黎小锋 贾恺
  监制:司徒兆敦 徐小明 陈玲珍 张钊维
  导演:黎小锋 贾恺
  主持人:方旭东
  
  方旭东(哲学博士,上海师范大学教授):好,我们先请黎小锋导演介绍一下影片的制作经过。
  
  黎小锋:这个纪录片是我和贾恺一起合作完成的。我们通过关注这个题材,成了朋友,然后结了婚,说不定明天就把孩子生出来了(掌声)。所以说,做纪录片是个很有意思的过程(众人大笑,掌声)。有些人一听说我们拍了七年,吓了一跳,就不敢拍了——大家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,其实我是故意的。谈恋爱的时候,把时间拉长一点,把感情巩固一下正好,然后就结婚了嘛(众人大笑)!给大家开个玩笑。实际上,在2003年以前,我们没有任何进展,这个老太太呢,非常想保留她那种非常完美的形象,那么优雅,那么美丽,而她跟保姆的关系,也是非常完美的主仆关系,两个人互相尊重,互相友爱,是那样一种关系。直到2003年以后,我们到了上海,可以经常去苏州,经常去接触他们,她才真正地向我们敞开。她开始把我们当成自己的家人一样,这时候,我才觉得,我们的拍摄真正开始了。
  
  方旭东:我作为主持,先问一个观众可能比较关心的问题。在拍摄之前,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,去关注这么两个老人?
  
  黎小锋:实际上,我在苏州拍了四户人家。这只是其中的一户。其实,这四户人家也可以做成四个故事,搞成一个百步街系列什么的。不过,我这个人天生的性子很慢。我在拍摄这个纪录片的过程,完成了另外两个长片。我不着急,我慢慢来,我希望在时间的流逝中,会有人物性格和命运的一些变化。这是我非常喜欢的,也是纪录片真正吸引我的地方。在这个拍摄的过程中,我也在学习和提高。
  
  方旭东:一开始,在出现片头之前,说她怎样背叛她的家庭,你是用什么机器拍的?那种胶片的感觉很强烈。
  
  黎小锋:用的是DVCPRO,大的机器,但那时(2000年)正好处于一个技术的提高阶段,镜头一会儿推进,一会儿拉开,存在一些技术问题。但我也不能把它剪掉,剪掉的话整个气场就丢掉了。所以这个时候,宁肯被人说技术有问题,我也要保留这些东西。
  
  方旭东:还有,我问一个我自己比较感兴趣的问题。在影片里,有一种背景音,好像是一种野鸡的叫声。或者说是山鸡的叫声?
  
  黎小锋:是鹧鸪吧?
  
  方旭东:不是鹧鸪,是野雉。
  
  黎小锋:但在我的印象里,苏州是个天堂嘛!天堂里只会有鹧鸪的声音,怎么会有野雉的声音呢?(众人大笑)
  
  方旭东:他说是鹧鸪,我说是野雉。这个有待考证啊!(众人笑)
  
  黎小锋(笑):是鹧鸪,《鹧鸪天》嘛,一种经常出现在唐诗宋词里的鸟。
  
  方旭东:那白色的墙,颓败的门,包括你从室内往外拍芭蕉,纱窗,绿色掩映,都有一种意境,一种氛围,特别有一种苏州的情调。这是我的感觉。
  
  观众:我想问一下,这个题目,为什么叫《我最后的秘密》?还有,就是您刚才说您拍了四户人家,都是苏州人家,那么,这个方言您能懂吗?为什么一直关注苏州那边的人家和故事呢?
  
  方旭东:那是因为他曾经在苏州大学工作过。你还是回答前面那个问题吧,节省时间嘛。
  
  黎小锋:我为什么叫《我最后的秘密》,那是我的秘密。(众人大笑,鼓掌)
  
  舒浩仑(独立导演):小锋之前的片子《夜行人》我看过,我觉得,这个片子要比《夜行人》高出很大的一块,祝贺你!拍得很好,我也很喜欢。我看这个片子,在某种程度上,让我想起了梅索斯的《灰色花园》,不过,是一种好的联想,不是模仿啊致敬啊那种。我想知道,当初你拍的是四户人家,然后你发现主仆这对人非常有意思,你怎么就会想着要一直拍,拍,拍下去?是出于什么样的兴趣也好,动力也好,促使你做这个事情?
  
  黎小锋:我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拍这么一对老人,其实是出于我对人性的一种关注。她们俩就是一个很好的范本。看到她们,也想到自己的晚年,想到了我的爷爷奶奶,那些即将离开我的人。另外,也是出于一种情感。在拍摄这个片子的过程中,我的爷爷奶奶都去世了。有时候我想,我当初不如去拍我的爷爷奶奶。在这么一个长的时间段里,如果我经常去看他们,去关注他们的话,其实也能拍出另外一个不错的片子来。当我的奶奶去世之后,我回到故乡,回到老屋,在二楼上面,看到很多鞋子,很多黑布鞋,是她做给我们这些晚辈的,但是没有人穿。我就觉得,这些鞋子,就象一些张开的口子,在谴责我们。所以,我在做这个片子的时候,有一种情感的寄予在里边。虽然有些人讨厌这个老太太,说她象个巫婆,但我是用我的情感在讲述故事。
  
  观众:这个保姆是从哪里来的?
  
  黎小锋:保姆是苏州乡下的一个农家妇女。她有几个儿子,他们其实都可以赡养她的。但她希望能够自己挣点钱,然后很骄傲地在过年的时候给孙子一些压岁钱,所以她就在外面那么长时间地做保姆,而且乐此不疲。
  
  观众:我觉得片子里两个老人的关系特别好玩。孙老师和阿姨之间,在04年的时候,还有点水火不容。04年以后她们关系发生了变化,孙老师对她很依赖。可能阿姨对孙老师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。我不知道这变化的契机是什么?前面那么长时间,9年,甚至不止9年,阿姨对孙老师,想到更多就是钱。后来更多的是情感的东西。这种变化是不是跟两万块钱有关系?(众笑)这两万块我觉得还是没有交代清楚。到底是怎么来怎么去的。
  
  黎小锋:这跟孙老师的境遇有关系。04年的时候,她能到处行走。04年后她瘫在床上,依赖着保姆。所以她们两个人是一种互相依赖又互相排斥,但最终还是一种相互依赖的关系。
  
  观众:喊救命是在什么时候?
  
  黎小锋:那时侯她已经摔跤了。天天躺在床上。没法起来,心情烦躁,天天想着自杀。
  
  方旭东:那一段是怎么拍?她们要睡觉,难道你们是24小时守在旁边?特别是晚上喊救命的那一段?至少在九点之后吧。
  
  黎小锋:十一、二点吧。
  
  方旭东:她们两个是在一个床上,你肯定是在床边。你当时是?(众笑)
  
  黎小锋:我因为经常去苏州,去百步街——我拍的四户人家都在百步街上。因为老太太和我特别投缘,我就住到他们家去了。那天我们正好住在里边那个屋子里。
  
  方旭东:她还有屋子?
  
  黎小锋:她有很多屋子,七八间。她一闹,我们就出来了。但我们得避开她的视线,毕竟她这个时候不正常嘛。然后,就在一个比较边角的位置来拍他们。
  
  方旭东:当时用的是什么机器?
  
  黎小锋:PD150,比较小一些,她们看不到。
  
  观众:我之前也看过黎导演的《夜行人》,觉得这部片子比那部更有张力。但我也觉得有一些相似的地方,比如说在人物上,这个老太太,和《夜行人》里,那位卖艺的盲人,都是在性格上有些偏执,有些强势,包括在人物的关系上,在《夜行人》里边,妈妈对智障女儿,既有爱,也有伤害,在这个影片里,(老太太对保姆)也是如此。在刻画人性上,也有相似的地方。你对这样受损害,生活在底层,比较边缘化一点的人物,是不是比较感兴趣?
  
  黎小锋:我的确比较关注那些身在边缘,比较底层,但性格特别倔强,特别有人格魅力的人。象那个鲍阿姨,那个孙老师,以及其他的拍摄对象,不知不觉地,浑然无觉地,我就会关注这样的人。这说明我一种非常强烈的倾向:我喜欢这样的人。而且,我在拍摄、剪辑的过程中——当然,都是我跟贾恺一起合作的——我就在想,怎样体现人性的那种暧昧性,人性有一块区域,需要我们更多地去挖掘和展示。所以,刚才舒浩仑说他想起了梅索斯兄弟,你这样想是对的。我不仅看过《灰色花园》,而且我的博士论文研究的就是“直接电影”,其中有一块就是梅索斯电影。但从人性的揭示这个角度来讲,还不如说,美国作家福克纳对我影响更大。
  
  观众:第二个问题,是在节奏上,最后的结尾,我觉得有点突兀。之前的节奏控制得很好,但后面反复的次数太多了,观众就会有些疲倦。
  
  黎小锋:她说到了纪录片里很重要的一个问题,首先是结构,怎么结构这个影片。然后是怎么把握节奏。我喜欢大的段落,不喜欢切得过细,这可能也是我的问题,我的毛病。一个人的取向就是这样的,包括以前写诗,只会写我自己这种风格的诗,改不了,学不到。我非常悲观,我是一个不善于学习的人。不善于学习,只好做自己。(观众掌声)
  
  程波(博士,上海大学影视艺术学院 副教授):我不知道你以前的片子怎么样,但起码这个片子我非常喜欢。我在看的过程中,觉得已经达到了你对人性的关注,你可能不一定煽情,但有些地方已经煽到我了。这是我的感觉。另外一个,这个片子我很喜欢的一个地方,就是说,我一直在看一个老人的弥留之际,然后等待着她最后的一口气。但我发现,它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尾。我很喜欢这个结尾。刚才也有人问到,为什么叫作《我最后的秘密》?我觉得这个结尾已经部分地暴露了答案。然后,我的感觉呢,这个老太太所处的空间环境,包括院落,房间,我很感兴趣。我刚才跟海波说,我特别喜欢这个片子的“床戏”。我注意到那是一张老式的四个脚的大床,注意到这床是不靠墙的,放在中间。我特别感觉到,这有点类似于在漫长的人生旅途当中,一个方舟。特别是在她摔断腿之后,觉得这类似于她人生最后阶段,作为居所的一个方舟。在这个方舟之上,这两个女人的交流,很能抓人,我不由自主地就会想起一些电影的画面,从苏州,到百步街,到一个院落,到房间,再到她这张床,我特别喜欢这样一种感觉。我感觉,把你这么长时间的一种关注,能统一到一个地方去。我也想问一个问题,她现在怎么样?
  
  黎小锋:她很好!(众人大笑,鼓掌)他刚才说到了我想说的一个话题:在苏州的沧浪亭,那是一个很有文化的地方,经常会有一些老头老太在那里,你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背景。曾经听到一个老头说过他的故事:他年轻的时候,走南闯北,尽得风流,去过中国很多地方,做过很多大事业,当他老了,他回到了苏州,慢慢地他只到沧浪亭那里转悠,他非常平静地说,肯定以后我就只能睡在一张床上,最后进入一个盒子里,这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。实际上,我们在拍那个老太太的时候,平心而论,虽然有的时候我把她当成自己的祖母,当成我的亲人,但有的时候,出于纪录片人的“险恶”用心,我也想过,是不是她去世了,我这个片子就可以完成了?反正我也结婚了——(众人狂笑)开个玩笑。就是说,她去世了,是不是我的片子就完美了?终于合乎大家的想像了,终于有一个结束了?她终于回到那个原点去了。但我非常喜欢我现在这个结尾,我并不希望这个老太太死,我甚至想,即使她真的死了,这个死我也未必会把它放在最后。我为什么要这么一个通俗的结尾?她活着不是更好吗?
  
  李鹏(旅法策展人):首先要表示祝贺!我看到了一部和印象中很不一样的中国独立纪录片。06年我看《夜行人》,还觉得你在讲一个边缘化的群体,但这个片子没有给我那样的感觉。我觉得它不仅仅是一个讲老人的题材,它是一出戏,讲的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故事。两个人怎么从勾心斗角,到最后相依为命。一点一点的体贴在里面。它更象一个故事,一个小说。中间围绕着两个人的钱啊,两个人不同的关系,我觉得,这是一个非常震撼人的故事。只是中间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,我没有特别明白:中间当他侄子出现了,我以为要进入新的角色,但他只是在中间出现了几秒钟,说老太太是个很爱钱的人,但她没有很多钱。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一段加进来。你是想,通过侄子,来让老太太的形象更立体化?而且,当时你用仰拍的感觉,也不太好。他用很鄙视的语气,说老太太,只这一点,让我有点不舒服。
  
  黎小锋:他说的这段让你不大舒服了?
  
  李鹏: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让他这个时间出现这个地点?以这么一种姿态说这么一番话,是为了丰富主人公的形象,还是?
  
  黎小锋:那个人是她侄子,是她一直在谴责的人,当年她老先生去世的时候,他侄子都不来看一眼,全是学生帮他擦身体。
  
  李鹏:他说了同样谴责她的话,突然就消失了。我觉得有些突兀。
  
  黎小锋:除了这个人外,还有些在街上的人。其实我想把这些形成一种反应镜头。你是这样一种人,其他人怎么看你?也许这种效果,在你看来感到不舒服吧。
  
  方旭东:说到这里,我也想问:老太太不是一直说要给什么基金会捐钱吗?保姆把她推出去,到学校去,到底去做什么呢?这个地方我没大看明白。
  
  黎小锋:哦,她是去医院。因为她这个时候主要是有精神问题。
  
  刘海波(博士,上海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副教授):小锋的那个《夜行人》我放给学生看过,我稍微觉得那个还不够完美。黎小锋:这个也肯定是不完美的。
  
  刘海波:但这个影片,在中国纪录片里,进前五没问题。(掌声)
  
  黎小锋:谢谢,过奖!
  
  刘海波:我觉得在世界纪录片上史上都应该有位置。(掌声)就你影片的那种圆熟,一气呵成,就你那个气场来说,是完全有这个资格。刚才有朋友说到了,和《夜行人》有点相似,就是你选这个拍摄对象,我觉得特别的有你的技巧所在。那可能是你不断的试错找到的。也许是你偶尔地找到了这么一个,觉得合适。我不知道这个影片的国际反响怎么样?假如说国际的反响还不够的话,是不是里边有一点,你整个影片是个封闭的,自足的,内敛的,在里边就完成了?如果在国际上没有引起足够的关注的话,是不是因为它跟外边的所谓的大空间、大世界没有一个关联?但我拿不定主意。我觉得这样也很好。我就说这一点看法。
  
  李鹏:在国际上,每个电影节,每年评委的口味是不一样的,每年更新的风格也不一样。今年的真实电影节—— 黎小锋:我报过今年的真实,被拒绝了。
  
  李鹏:为什么?因为去年有很多讲老人的片子。可能因为前两年有大量讲中国老人的、法国老人的,去年拿大奖的也是讲一个老人的片子。可能你亏就亏在这个地方。
  
  黎小锋:一开始对国际电影节的确是抱有希望的,包括这个影片。有个导演还跟我打赌,说肯定能进真实电影节,结果没进,去了韩国的全州电影节。以后会怎么样,我还真不知道。说句实在话,说句良心话,确实不是为了电影节而拍纪录片的,是吧?(掌声)
  
  李鹏:电影节是个好事情,但它更多是个节日。它是为了让更多拍电影的人聚在一起,把一些好的片子放给大家看,起些交流的作用,然后颁发一些所谓的奖啊,但它不是电影节真正的目的。就象你说的,如果我们拍一个纪录片是为了去拿奖,那就不用去拍了。
  
  方旭东:为了机会均等,大家举手,然后我数一下。你,你,还有你,好,那就你了。观众:非常高兴能看到这么一部有意思的纪录片。我先简单说下我自己的想法:它一以贯之地表现了一对老人的生活,并且截取了她们生活的片断。我觉得一直有您的气场在里边。对于人物现状的不满,一种真的感觉。我想提两个问题。一个问题是,您怎样在这样漫长的拍摄中,把摄影机,这样一个存在消解掉,从而让老人的真实状态体现出来?还有,想问一下,您拍的另外三个人的一个简单状况。
  
  黎小锋:第一个问题前面说到了,我回答第二个问题吧。苏州这四户人家,最吸引我的,就是这个老太太和她保姆的故事。因为,她的那种形象啊,气质啊,那股劲啊,我特别有兴趣,也特别能进去,我自己感觉能够焕发灵感一样。有人把拍纪录片的人当成一些劳动者,但我觉得那也是一些需要灵感的劳动者。有的时候,如果你自己的窍没开的话,你跟她们之间肯定是有隔膜的。我特别喜欢那种状态:整个气场,是通的,你能领会那种心灵的语言,没有任何障碍。这个时候我会很激动,觉得很有成就感,回去以后,看了一遍又一遍,觉得活在世上,还是有点意思的。(热烈的掌声)当然,最后还是要看剪辑出来的最终效果。
  
  观众:我不知道你是第几次在公共场合放你的片子。这个片子最有意思的是,从开始到结束,一直笑声不断。我想知道,您作为一个导演, 你是否觉得在每一个点上, 当大家在笑的时候,你听了都会舒服?换句话说,观众对你片子的认同,或者不认同,你是否在意?
  
  黎小锋:她说到了一个点子上。我一直在场,也听到了很多观众在笑,其实这是个悲剧,为什么大家要把它当成喜剧呢?(众笑)
  
  舒浩仑:我觉得,大家笑,可能是因为这个片子比较压抑,是一种释放的笑。程波:我觉得这个笑,有的是因为压抑,但也有的是片子本身给的。细节上非常有趣!我举个简单的例子,比如说,她看自己的遗像那场,人在面临自己大限来临之际,看似荒诞地面对自己大限来临的时候,就有一种幽默的调子。布努艾尔临死之前,写过一本传记,叫《我最后的一口气》。
  
  黎小锋:对,也叫《我最后的叹息》。
  
  程波:他就在幻想,有朝一日,我能看到我的追悼会是怎么样的。看到来宾对他的致意之类,他就会放声大笑。我觉得有些东西是片子本身给的。
  
  黎小锋:我也是这么猜想的。我的片子虽然不是一个喜剧,但有些场景,的确能够引发一些笑声。我听到大家有反应,我觉得挺好。我觉得,大家的反应,就跟电影节的态度一样,是可遇不可求的。这是一种缘分。喜欢的人说这个片子很好,不喜欢的提出一大堆问题,我反正都会听着。但别人的意见,不知道为什么,总是影响不了我。(众人笑,鼓掌)我是一个非常不善于学习的人。
  
  观众:你没有打灯吗?
  
  黎小锋:我任何地方都没有打灯。但也有一些技巧。做纪录片也不能完成根据现场光线来。有些时候你可以把灯加亮一些。
  
  观众:有的场景,一盏台灯,跟荷兰的油画一样。
  
  方旭东:包括室内的一些静物,都很有油画感。
  
  黎小锋:因为,我对她们家的环境非常熟悉。什么地方,什么角度,我都特别熟悉。拍摄的时候也在想,有没有别的角度?比如,拍孙老师躺在床上,刚才他说的“床戏”,就四个机位,我数过的。有位朋友,崔辰问我,你为什么不从顶上俯拍呢?我说,那样我会把她活活吓死的。如果我能做到,我都有可能去尝试。
  
  观众:老太太说身世时戴那个花帽子,是她故意戴上的,还是你暗示的?
  
  黎小锋:没有安排。她历来就是这么优雅,这么美丽。也正因为这样,保姆对她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,因为自己出身较低,也没受过什么教育,尽管她说孙老师是多么的吝啬,多么的小气,多么的让她讨厌,但孙老师身上有一种气质,她从来不具备的气质,很吸引她。
  
  观众:老太太很自恋?
  
  黎小锋:老太太很自恋,但保姆很崇拜她。这也是为什么,保姆受到她那么多折磨,但还不离不弃。这也是个原因。观众:这老太太的丈夫的一些影像资料,包括旧照片你有吗?
  
  黎小锋:旧照片?就是照片上的那两只眼睛。(众笑)还有墙上的几幅合影。
  
  观众:这个片子开头非常好,有没有想过,不要中间,就让她讲述?
  
  黎小锋:那不做成一个《和凤鸣》了?
  
  观众:有没有这样的想法?
  
  黎小锋:我没有。我不大会做那样的片子。我是个很生动的人,我希望有些场景能让我深深地沉浸在里边,同时我又能够跳出来,让它找到一个脉络,最后能够形成一个整体的效果。
  
  舒浩仑:这个影片是你边拍边剪的?还是最后剪的?
  
  黎小锋:等于是最后一次剪的。我拍了很多素材,怕它潮掉,买了一个防潮柜,放它十年二十年再说,后来,北京的CNEX纪录片基金会在后期资助了我,我就把它剪出来了。
  
  舒浩仑:你有没有想过,把镜头放在当时她们所经历的一些时代的背景上?那个老太太也经历了很多,逃婚啊,动乱啊,有没有想过?
  
  黎小锋:想过的。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不是受过批斗,戴过高帽吗?换一个人,他可能对这些感兴趣。但那些过去的,历史的东西,似乎不是我所擅长的。我擅长的是,是表现一个进行中的故事,一个深深吸引我的人。我尽我可能地去提高我对这个场景的把握能力。我是这样一个人,采取这样一种做法。
  
  李钢跃(影视制作人):里边有两次,老太太知道时间以后还去拨钟,中间也出现了钟声,钟摆,我就想知道,07年以后,她身体好了以后,我比较关心这钟的命运。
  
  黎小锋:百步街的交响曲的确很吸引我,比如,苏州大学钟楼传来的悠扬的钟声,闹钟的滴答声,还有铃铛的声音——
  
  李钢跃:这里边有没有寓意?
  
  黎小锋:这也是我的秘密。(众笑)
  
  李钢跃:知道时间,还去拨这钟,有两次出现过——
  
  黎小锋:她拨钟,是因为钟停了,这倒没有什么深意。
  
  李钢跃:我谈谈我的感觉:这个老太太,她身体不好,还去拨钟,说明她心态还在过去。
  
  黎小锋:本身钟停了,她去调,由此引发出她对保姆的不满,因为保姆连阿拉伯字都不识,这里边没什么花头。但我潜意识里为什么用钟呢?是因为我喜欢钟这个意象,钟啊,铃铛声啊,悠扬的苏州大学的钟楼声音啊。
  
  李钢跃:但我很想知道,07年以后,这个钟的命运。你为什么铺垫了很多很多,最后这个段落里钟又没放进去?
  
  黎小锋:其实最后的段落里是有钟声呼应的。不过你提醒了我。非常感谢!
  
  观众:你的拍摄持续了多年。有没有按照时间段,一段一段交代下来?
  
  黎小锋:对,我是想过,要不要按照年份,通过字幕体现出来。后来,我发觉这样没有意义。其实,最重要的就是两个时间节点:04年的时候她摔断了腿,整个境遇发生了很大改变;另外,就是到了07年的时候,她突然象一棵老树萌发出新芽,一种生命的奇迹。就这两个节点。其他的时间提示都被我通通去掉了。
  
  余克光 (同济大学传播与艺术学院 教授):我本来是作为小锋的同事,过来一下,捧个场,但今天我看了一个,我看过的最好的纪录片之一(掌声)。我要给同学说两句:从这片子里我们看到了,选材选得好,就成功了一半。包括人物、故事,戏剧性。刚才大家为什么看了笑?就因为这人物性格里边,她那种,人之将死,她与保姆形成的那种绝配的关系吸引我们一直往前看。再一个,就是作者的态度很重要。前面看着看着,非常揪心的,我也以为,后面就是一个凄凉的结局,但他采取了那样一个结局,老太太又康复了。全场观众都鼓掌,说明全场观众和这个老人已经有个感情的联结了。小锋没有去等老太太死作为结尾,而是选择现在的结尾,说明他有个态度在里边。另外,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,中间老太太和保姆发生矛盾,发火,用脚踹,把被子踹掉了,小锋就退出去了,我想,这也因为他有个情感在里边。好!谢谢小锋!(掌声)
  
  黎小锋:对,当老太太把被子踢掉以后,我就不自觉地往外退出去了。这就是本能,或者说,所谓的道德底线。
  
  方旭东:以前我看过一个朋友的片子,拍他祖母弥留之间,他祖母在病中老是抓自己,家里人就把她的手绑起来了。因为是夏天,她都生疮了——当时我就感觉,生命是特别恶心的。而在这个片子里,是因为他有这样优雅的心,所以能看到一些优雅的场景。虽然人生当中也有很多恶心的地方,但他没有刻意去拍。黎小锋这个片子,虽然我不知道它是否如刚才那位所说,是中国纪录片的前五位,但的确非常不错,超过了《夜行人》。这个片子非常圆熟。我和他是朋友,这方面的话不宜多讲,这是第一;第二,他为什么能拍出这么好的片子,应该讲,就是他这样的人,才能做这样的片子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黎小锋这样一种性格,这样一种气质,他写诗,他对于悲剧事物的迷恋,对于伤害的迷恋,这个结尾,恰好反映的出来的是生命反复不已的那种意味。如果她死了,从结构上来讲,都是一个遗憾。最后,她奇迹般地复苏了,这恰恰反映出生命的那种质感。所以,如果大家要拍出好片子,要在自己的气质上,性情上下功夫。
  
  黎小锋 (笑):那我得声明一下:我不是一颗优雅的心,我是一颗粗砺而善良的心。
  
  方旭东(笑):我觉得你是有一种感伤主义的气质在里边。好,今天晚上,我们就交流到这里。谢谢大家!(长时间掌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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